4月4日的魔术师

实习途中碰上实习科室集体去短途旅游也是一种优待，最起码那天可以名正言顺的不用去医院，好好的玩上一天。
赤西仁很惊恐的发现相叶雅纪居然在看专业书的时候，有一种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的错觉。用劲掐掐自己的腿——很疼，赤西含着泪（痛的）问相叶：“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发热了？”
相叶从书中抬起头来，眼睛闪着奇怪的光芒：“你不觉得外科医生很帅吗？”
“……呃？”
“像是怪医黑杰克那种的，不是很帅吗？”相叶合上书，握着拳头以五年多来赤西从未看过的表情说着，“如果以后我也能拿着手术刀，摆着pose说我治不好的病人这世界上就没有人可以治好了，这样不是很帅气吗？”
“……”
相叶低下头去继续看书：“想成为那样子的外科医生……呢。”
“……不可能的。”
瞬间抬起头来的相叶，眼眶里倒是没有像赤西想象的那么晶莹闪烁，而是呲着牙露出一个有点诡异的微笑：“no~no，你知道我当时拼命的考上东大花了多长时间吗？一年啊一年。等着吧，我只需要一段时间就可以把这些年逃的课通通补回来的。”
靠在椅背上，相叶说：“因为我想成为一个伟大的外科医生啊。”
赤西沉默了，坐在地上端着杯咖啡看着相叶又把头埋进书里，低下头去玩弄了一会地毯上的毛。赤西想也许自己永远缺乏的就是相叶这种缺心眼似的往前冲的勇气吧，规规矩矩的上课，规规矩矩的努力，最后成为规规距距的医生。这样或许也不错，甚至在考上东大的那一瞬间赤西就觉得以后自己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外科医生。可是现在，赤西突然觉得有些迷茫，这样的自己，真的适合成为一个外科医生吗？

内博贵不习惯的蹬了蹬自己身上那身实习医生的制服——并不是不习惯穿这身衣服，而是内博贵觉得别人都在看他。当然这完全是这个别扭小孩的别扭错觉而已，就好比有一天你穿着本不属于你的制服偷偷摸摸的跑到不属于你的领域时，你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不自然。
内博贵现在正走在心血管外科的走廊上。
来来去去的医生护士都是风风火火的，半途上还碰着堆推了病床并着呼吸机一边大叫“让一让”一边狂奔的人。内博贵靠着墙站了老半天后，才抖抖索索的决定继续前进。
好不容易走到医生办公室门口，内博贵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却迟迟不敢进去。倒是里面的人看见了内博贵，叫道：“喂，那个实习生，在那边探头探脑的干什么？”
“……”内博贵本来脸色就是苍白的，现在被这么一喝，脸色更加白了，本来来这边看得理由就有些让人说不出口，眼下这些老师们自己一个都不认得。内博贵情急之下扫了室内几眼，却一下子就看见了锦户亮。
也许是人在所谓的“危急”关头脑子都会特别好使吧，几乎没怎么上过课的内博贵一下子就想起了锦户的名字，结结巴巴的指着锦户说：“我……我来找锦户老师问点东西。”
锦户听见自己的名字，有点诧异的抬起头来，看着门口这位穿着实习制服、脸色有点苍白的实习生，也不知为何居然万年难得一见的好脾气的点了点头。
内博贵看见锦户点头，心里感激到跪下的心情都有了，想着“啊，原来好导师的朋友也都是好导师啊”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如临大赦的跑到了锦户跟前，站定。
锦户向内博贵微微一笑，背地里被护士们称赞着“深邃的要把人吸进去”的眼睛盯着内博贵：“什么事？”
此时的内博贵显然还不知道面前的这个医生背地里还有个外号——“恶魔”，此时的他正好比突然沐浴在一片圣光中门徒又好比总算找到回家道路的小兔子，满怀感激：“锦户老师，我毕业以后想做一个心血管外科医生，该怎样做呢？”
“哦？”锦户挑了挑眉，“为什么会想干心血管外科呢？”
“因为……”内博贵面红耳赤的说了三个“因为”后，终于接了下去，“电视里面的BATISTA手术……很帅。”
说到最后“很帅”两个字的时候，已经是小声到几乎听不见了。但是这并不妨碍锦户听完后冷冷的笑了笑，眉毛一挑就反问到：“你知道BATISTA手术的目的吗？知道它的术后两年生存率是多少吗？我只有请你回去好好看看之后再说。”
内博贵咬着下嘴唇，被锦户的突然翻脸差点要吓出眼泪来了，讪讪的想往后退的时候听见锦户说：“很遗憾，我也是个心血管外科医生，但我从不做BATISTA手术。”
内抬起头来，看见锦户脸上有恢复了一脸微笑，诧异的同时锦户说了初次见面的最后一句话：“我希望下次看见你的时候，你能弄清楚当个心血管医生的……真正理由。”

很多年以后内总是抓着锦户的手晃啊晃的说，你知道吗知道吗，你说那句话的时候有多帅啊。
锦户总是很郁闷的盯着内，恶狠狠的说：“别摇了，我都说一万次了我根本不记得那时候说了啥了。”
可是我记得啊，内在心里面说，永远记得你对我说的那句话，那是我能够真正思考我需要从事一辈子的职业的起点，也是我们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