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4日的魔术师

村上上午刚出手术室就听说横山跑去了院长办公室，苦笑着想我们医院的八卦传的真快的同时，不由得暗暗担心起横山来。村上下意识里，大概总是觉得横山大概是一个需要他看护着的孩子。
把身上的手术衣和手套丢到垃圾斗里，匆匆的洗了洗手，村上跑到自己办公桌前拉开了抽屉，不顾湿淋淋的手拿起手机拨下号码。
出乎意料的，横山裕很快就接起了电话：“hina？”
平静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动，村上松了一口气，几乎要以为那个消息是假的了：“今天你到院长办公室去了？”
电话那头有一瞬间的沉默，过了一会终于听到横山说：“感情你们肿瘤科很闲啊，这种事也能第一时间传到你的耳朵里。”
平时听惯了的插科打诨的话今天听起来却有点落寞，村上呆了一呆，也不知道是因为横山疲倦的音调还是因为横山感觉上无所谓的态度。村上说：“怎么了？”
“我啊，”横山在电话那头细细索索的笑了起来，“果然是个傻瓜。”
“……”村上有点不知所措，这么多年了，唯独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安慰他，“今天一起吃饭吧，中午我在职工食堂等你。”
“不用啦，”横山的声音又恢复了听不出任何波动的状态，“今天中午有点应酬，我和教授出去吃。”

挂断电话的时候，村上觉得有点挫折。自己不是应该狠狠的骂他说他不该去闹得吗？应该教训他都这么大人了还一点都不懂事，或者是安慰他没有关系，subaru不会被这点事就打击到再也站不起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话最后也没对横山说出口。村上想也许自己才是最像小孩子的那个人吧，总是对自己喜欢的人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自己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以前对涉谷是这样，现在对横山……也是这样。

等到下班到家的侍候已经快到7点。村上推开门的时候，房间里昏暗的辨别不出人影——没有开灯，窗帘低低的拉上了看不清外面的路灯。
村上迟疑的叫这：“yoko？……subaru？”
等到眼睛习惯黑暗的时候发现沙发上缩着小小的一团人影，但却没有人回应村上的叫声。村上摸索到墙上的开关，不小心把客厅六盏灯都打开了。
突如其来的光亮有点刺眼，村上皱了皱眉头的同时没有忽略沙发上那个人像吓了一跳似的把自己搂的更紧了。
“subaru，”村上松了一口气似的叫着，“你在怎么还不回答我啊。吃过晚饭了吗？”
轻轻抚着蜷的像个小动物似的男人的头，村上有点担心却说的好像是心不在焉。低下头来的时候刚好碰上了涉谷抬起的目光，脸上的泪痕有点触目惊心。
“……subaru？”村上有点迟疑。
涉谷迅速的把头埋到手臂中，不肯再抬起来，小小的身子有点颤抖却以倔强的姿势拒绝了面前的人关怀的眼神。
村上伸出自己的手臂抱住涉谷的时候，在空中停顿了一下。下一秒却仍旧紧紧抱住了涉谷，“怎么了？”
涉谷不说话，在村上怀里僵硬了一下，动了动，似乎想要挣开村上的怀抱。
“不要担心，”村上的声音低低的，有种安定的魔力，“我们都在你身边……事情总会过去的。”感觉到身下的涉谷微微颤动了一下半天没有动静。
客厅里有点太过于安静了，听见门口传来一些细微的响声，却又马上归于平静。秒针的声音“嘀嗒嘀嗒”的流淌在空气中。不知道过了多久，村上几乎以为时间就要这么停顿下来，环在涉谷背后不敢着力的手举的似乎都有些酸痛了，才听到怀里的涉谷带点苦笑的声音：“真是丢脸啊。”
涉谷推开村上：“已经好了，”眼睛向下看着就像是微闭着，“这几天我一闭上眼睛就会看见那天做手术的场景。”
“转开腹的时候我就有点慌了，接下来一直都乱的很。”涉谷第一次叙述那天的场景，似乎在拼命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手术中发现是阑尾脓肿是第一次，心里乱的很，一直在想怎么会是这样？忙忙乱乱得作了下引流，也不敢切阑尾就这么缝了回去。”
“我……大概是没资格当医生的吧。”涉谷站了起来。
村上咬着嘴唇，正想要说安慰的话。涉谷接下去却说：“好饿啊……去做晚饭吧。”

门外，横山背靠着墙站着，闭上眼睛点了支烟，苦笑着：“什么时候进去才好……笨蛋……烟味好冲啊……”
所以，如果你看着我的眼睛红红的话，一定是烟味熏得。
横山落寞的笑了笑，闭上眼，满眼都是远远的沙发上，村上紧紧环着涉谷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