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4日的魔术师

七月正是各个科室组织去短途旅游的高峰期。
一群医生护士，在附近找个温泉，喝喝酒聚聚餐，顺便唱唱歌打打兵乓球泡泡温泉。这种两天的短途旅行早已成为了医院的惯例，神经外科也不例外。
去旅行的前一天晚上，照例是医生护士们在医院附近的酒店吃饭，聚餐的同时也请了医院的大小领导们，美其名曰——感谢领导们对神经外科半年来的关怀。
横山就是在酒会上碰见了两个月不见的村上。

中居教授是老字辈，院长副院长们都是轮流向着中居敬酒的。而负责让院领导们喝的尽兴的任务，毫无疑问的落在了横山头上。
横山坐在院领导这桌，端着啤酒一个一个领导敬过来，笑嘻嘻的说着感谢领导支持工作的话。打了一圈就喝了十多杯，脸上白皙的皮肤透出红晕。
就有人逗着说：“横山副教授酒量真是不错啊，大概和医术有的一拼吧。”
横山笑着摆了摆手：“院长你这是捧我呢还是骂我呢？说句实话我医术酒量都不好啊。”
旁边立马有人起哄，说是横山说错了话，该罚一杯。
横山推了推，最后依旧自罚了一杯。
气氛有些热烈起来，大概是喝了一些酒大家都放开了。有人笑嘻嘻的提议敬神经外科最年轻的副教授一杯。
横山立马起来说哪该轮上我啊，要敬也是敬中居教授啊。
中居笑了笑，透出一副狡诈的样子。横山一愣立马说：“那也是该敬最年轻的院长助理一杯啊。”
村上和横山年纪相同，资历相仿，这提议倒也不能说错。
可是村上还没开口呢，就有人说：“这哪像话啊，今天不是神经外科请客吗？”
于是几个人起着哄要敬横山，横山看着是前辈也不好推托，一杯一杯的喝了下去。

一个小时没到，横山就冲进了厕所。
吐的一塌糊涂后，横山勉强的挪到洗漱池边，打开水往头上淋去。
口里的味道很难受，不过相比之下，有点抽搐的胃和晕的利害的头才是更糟糕的吧？横山对着镜子中的自己苦笑了一下，总是搞得那么狼狈呢。
走出厕所的门，就看见村上倚靠着一边的墙。
是该打个招呼呢？还是该若无其事的走过去呢？转得有点慢的脑子反应不过来。
从村上面前走过去的时候对着村上笑了一笑，勉强算是打过招呼。
村上的嘴巴动了动，好像想说些什么，却没有说出口——横山以一种目不斜视的态度从村上眼前飘了过去。

回到桌上的时候，有人问横山你刚才都去哪了啊。
横山裕笑了笑：“去了厕所啊，今天吐的那叫一个厉害。前辈你就放过我吧。”
下一个人举起酒杯的时候依旧是向着横山：“那就为了预祝神经外科发展的越来越好敬横山医生一杯吧。”
苦笑着一边说前辈我真的是喝不下去了，横山一边无奈的拿起酒杯。
举到一半的时候，有人从旁边拿走了杯子，声音不大也不小的说着：“这杯我就替横山医生喝了吧。”
横山诧异的看向一边，说话的人是村上。尽管村上的声音横山自认为绝对不会认错，可是听着这话的时候依旧觉得自己是不是喝多了出现了幻觉。
村上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似乎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立即有人半开玩笑的反驳着：“村上你怎么能代横山的酒啊，你想喝下一个敬你好了。”
村上依旧是笑嘻嘻的：“我怎么不能代啊，院长我和横山的关系你还不了解吗？从大学开始就是腻在一起穿一条裤子的铁哥们啊。”
“横山今天喝多了，”村上说，“我这个哥们也该拉出来晃悠两圈啊。”
酒桌上的几位都笑了起来，几个副院长去拍村上的肩膀，说是：“够义气啊。”“你们那届可真是藏龙卧虎啊，年轻一辈就看你们了。”
横山傻愣愣的看了一会村上，觉得头越发的痛了起来。挡在自己面前的村上和数年前村上的影像重叠了起来，“傻瓜。”横山骂着自己，重重的坐到椅子上。
勉强睁开眼睛看到的最后一幕，是村上笑着把那杯酒一口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