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4日的魔术师

在冈田准一出院的日子里，相叶雅纪、内博贵和赤西仁转到了神经外科实习。
当堂本光一在副院长办公室里，靠着窗户看着堂本刚搀扶着冈田准一上了出租车的时候。三个可怜的实习生正与其他实习生一起听着神经外科某个副教授的训话。
当然，这两个事件毫无联系，这个巧合对当事人来说也是毫无意义。
也许这个世界上某人在复杂的心情中把某段往事葬送的时候，有些人却是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等着另一段旅途的开始。
你看，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哪怕某一天你的世界毁灭了，别人的世界依旧会照样下去吧。

对于离开内分泌科，赤西仁打心眼里觉得万分感激。尽管在最后一天的实习日中，看见龟梨医生微笑着赞叹自己：“很适合当医生啊。”有些失神，觉得辛苦了这么久总算有了一点回报。可是只要想到那些休息日加班啊一遍一遍的改病历啊之类的事情，连手都觉得酸痛了起来，连续一个星期面对德语字典的结果就是看见德语就想吐啊……
被起初的副教授训话完毕后就是神经外科的导师见面会，赤西仁和相叶雅纪被分配到同一个导师，在去医生休息室的路上两个人对着那个“横山裕”的名字猜测了半天，想着到底是怎样一个导师。
赤西仁承认，第一眼看见横山副教授时的印象是：好大一个被水泡胀了的白面馒头啊。
说句实话，横山并不算太胖，可是白白的面孔配上宽松的白衣，剪的精干的短黑发愈发显得……胖。这么白胖的副教授完全看不出年纪来，让赤西仁瞬间有了种医生都是吃得好玩得好睡得好保养得好的一群怪物的错觉。
此时某种程度上肥胖某种程度上又能说是唇红齿白的横山医生正斜靠在椅子上转着笔：“这就是我要带的两个实习生？”
打量着面前两个人，横山突然笑了起来：“刚好，下午有台小手术，我就带他们进去看看好了。”赤西仁注意到带两人过来的副教授脸几乎要歪斜掉了：“那个三叉神经周围支切断术？”
“是啊，”年青的副教授依旧笑容满面，“小手术带他们上去历练一下。”

中午休息时间，三个实习生凑在医院食堂吃饭，相叶雅纪笑着对内博贵说着我们今天下午要去手术室实习。
“脑外啊，”相叶雅纪感叹道，“终于可以看看我们医学部最强悍的脑外手术了。”
内博贵眨了眨眼睛，以一种羡慕的口气说：“真好啊，你们的导师是谁？这么快就让你们进了手术室。”
赤西不禁在心里哀叹着相叶的单纯，恐怕他连三叉神经周围支切断术是什么手术都不知道吧，却可以这么乐观的看待“进手术室”这么一件事。
“哦，就是那个人，那个高高的，白白的。”赤西回头一看，相叶正在给内博贵指着横山裕。
“白面馒头”依旧是一脸微笑的托着托盘，跟一个护士小姐嘻嘻哈哈的不知道说些什么。旁边走过来一个皮肤有点黑的医生，拍了拍横山的肩膀，就把横山拉到了一边。
“啊……”内小声叫了出来，“那个那个老师……旁边的那个……”
“唔，”赤西塞着满口的饭回答道，“是锦户亮吧，跟我们代过几节局部解剖学的老师啊。”
相叶看了几眼：“我怎么记不得了？”
“……你局部解剖不是全翘了么？”
接下来又聊了聊内博贵的导师，“啊，真是看起来好凶，”内嘟囔着，“你们导师真好，好和气啊。”
相叶和赤西附和着点了点头，却不知道几个小时之后，这个“和气”的导师让两人欲哭无泪。

很久以后相叶回忆到自己第一次的脑外手术经历总是不寒而栗，而赤西则把这次经历归结为自己终于没能成为外科医生得主要原因。
第一次自己独立消毒更衣还是有些兴奋的。进了手术室后就被导师严厉的指责着：“把手放到胸前，悬空，不准动。”的时候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很快就知道为什么要这样了。
傻歪歪的站在一边被巡回护士和第二助手说着：“别挡路。”赤西觉得自己几乎要蹲到墙角画圈的时候，横山叫了起来：“哪个叫赤西仁，过来缝合一下头皮吧。”
目瞪口呆的看着第一助手啊器械护士啊麻醉师啊什么的一堆人都向这边看来，赤西仁几乎要颤抖：“我……我不会。”
横山裕皱着眉头看了看他：“相叶雅纪！”
旁边的相叶犹豫了一会，终究站上了手术台。赤西仁目瞪口呆的看着相叶吞着口水问道：“应该怎么缝？”
横山笑着转向第一助手：“交给你了，你告诉他。”

手术完结后向每个医生护士说着：“辛苦了。”的相叶雅纪，后来偷偷的告诉赤西仁。
“真是超紧张，我手上全是汗啊。”相叶诉苦到，“拿着针的时候头脑中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样做。”
可是这样的相叶，最后还是缝合完毕，完成了整个手术。赤西仁悲哀的想着，没有相叶的勇气的自己，大概完全不适合作一个外科医生吧。
“站在手术台上的感想啊，”吃完晚饭后，赤西听见相叶这么对内说，“大概和激动啊兴奋啊什么的完全没关吧，就是很紧张。你想想看，在你面前的就是一条人命啊。我大概就做了那么十几分钟，可是感觉上有一个小时那么长。”
“外科医生啊，”最后相叶这么感慨到，“果然就是外科医生呢。”
内博贵以一脸崇拜的目光看着相叶：“那你岂不是算主刀了？”
赤西仁在一边狠狠的啃着手中的苹果，相叶一脸挫败感的摇摇头：“后来我听见XX医生（第一助手）笑着对横山医生说，我其实可以不用这么卖力……反正无论怎么缝合头皮都会长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