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4日的魔术师

等到实习总算进入尾声的时候,三个人的大学院录取通知书总算下来了。
凑在一起拆信封的时候，横山一边大力拍着胸口一边笑：“看来大家运气都不错啊。”
村上白眼一翻：“我们是理所当然被录取的好不好？”
涉谷第一个把通知书拿出来，把那张纸举的高高的，嘴巴咧的老大：“噔噔，这下子总算可以赖在学校不用去找工作啦！”
横山撇撇嘴：“你哪找不到工作啊，赖在学校有意思吗？”
涉谷没有搭理他，仔细研究起那张纸来：“你说这玩艺儿容易仿照不？”村上正要一巴掌拍上横山的头，听到这话警觉起来：“你想干什么？”
横山总算把信封给拆开了，拿出纸来的时候有点吃惊，看了几遍，终于慢悠悠地说：“难道发错了？”
村上心想着这一个两个怎么都让我操心啊——怪不得最近脸上的皱纹又多了，摊上这两个人我容易吗我？心里叹口气回过头去看他那只白白的家养动物：“怎么了？”
横山皱着眉：“很奇怪。”
涉谷从一旁拿过横山那张通知书：“被神经外科（脑神经外科）录取？”
村上张大了嘴巴：“怎么会……”一把夺过通知书，来来回回看了几遍，狐疑的看着横山：“难道你报的是神经外科？”
横山跳了起来：“你们不是看了我的申请书么？再说了，东大医学院的脑外这么牛……”说到这里声音却突然低了下去，“我敢报么？”

晚上回到家里，村上还是在唧唧歪歪的唠叨着搞错了吧，明天要一起去找老师看看。横山不耐烦的冲进房间里，用力的关上门。
如果说没有一点儿高兴那是不可能得，横山苦笑一下，就算自己也觉得十有八九是搞错了，却也在看着脑外那几个字样的时候有点欣喜若狂的味道。
东京大学医学部向来以外科著名，而脑外科，那可是在世界上都有名气的。想起以前看见学长们拿着脑外的录取通知骄傲笑着的模样，自己也觉得能进脑外是一件多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只有顶尖的学生，才能去那里吧。
横山于讪笑了一下，啊啊，hina也真是的，让我做个梦也好吧。
里面横山正这么想的时候，村上正在外面小声的敲着房间的门，迟疑地问道：“……yoko？生气了？”
横山突然觉得自己小孩子气，为什么突然发脾气呢？是因为村上觉得自己瞒着他报了脑外？还是因为村上觉得这件事一定是搞错了？低低的笑了出来，横山突然打开门，作势要扑村上：“我才没有生气呢。”
……我只不过是，经常有点儿小孩脾气罢了啊。

第二天拉上涉谷去找老师的时候，那位招生办的老师仔仔细细的看了三遍电脑上的名单，回过头来说：“没有错啊。”
横山觉得自己张开的嘴巴一定可以塞下一个鸡蛋，回过头去看，身后的两人也是一副震惊的表情。
“再查一下吧，我明明申请的是普外啊！”
好在老师也算是认识眼前的三人，说是打电话问一下脑外的教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横山想着，这个时候才能体会做过学生会是多么好的一件事啊。
打完电话后，那位年过半百的老师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横山：“是中居教授点名把你要过去的。”
横山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只好回过头去求助，身后村上紧皱着眉头，涉谷把嘴巴张得老大，也不知是吃惊了还是故意装出这副样子来糗横山裕的。
“原来你真的是天才啊。”涉谷最后走上前去拍了拍横山裕的肩膀。
很多年之后，当这件事被学弟学妹们流传成传说中的横山学长终于被中居教授发现了才华的时候。横山依旧视觉的想破脑袋还想不出自己有哪点天分能被中居看上。
被器重后拼命的努力也就能达到中等的实力，可是横山明白，自己不想输，想要得到别人的承认，想成为一个好医生，想着总有一天自己也可以成为真正的天才吧。这一切，都是在进了脑外科之后才明白的。
自己，大概是真正的孩子气吧。

横山当然不知道，很多年后村上跑去问中居当年选择横山的理由。
中居笑了笑：“你们那几届里，泷泽是最出色的吧？可是太好强了；你呢？可以很完美的作好一个手术；锦户做的手术干净利落。说起来你们大概都比横山要强。”
村上咬着嘴唇不说话，仿佛就像是回到了实习那种青涩的岁月一般。
“可是横山有个优点，”中居悠闲的笑着，“你知道吗？他来我们科实习的时候，每天都要到没有人的地方念一遍希波克拉底誓言。”
“……横山裕，大概是最喜欢当医生也最有医生的责任感的那种人吧。”中居最后如此下了定论。
有一瞬间，村上觉得自己红了眼睛。
大概我早就知道了，村上想，我早就知道你奇怪的温柔你的玻璃心，早就知道你把别人看得如此之重，知道你没心没肺的笑容背后是怎样一种近似于纤细的神经。
……可是啊，yoko，村上想着，为什么我们最后，还是只能做朋友？
到底是因为你的温柔，还是因为我的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