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4日的魔术师

第二次昏倒是在几天后的宿舍里，打电话和B争执的时候突然觉得胸口好闷，喘不过气来，感觉空气完全不够用。手机就那么直直的摔下去，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最后的记忆是趴在桌上拼命的喘气，可是最终倒下的地方却是厕所。想到自己居然在无意识的时候走了这么远，就不禁想笑出声来。以致于在身边守着自己的堂本光一流露出困惑的眼神。
醒来的那一瞬间，最先苏醒的是听觉。听见这个叫堂本光一的男子在身边嘈杂的唤着自己的名字，那声音，与自己的心跳声一起震痛了耳膜。大口的呼气，拼命的吸气，仿佛在做着生命里最深刻的动作。堂本刚想，原来自己是这么的惧怕死亡。
“我一进来看见你倒在厕所，吓了一大跳。”堂本光一一幅惊魂未定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死了。”
“过度呼吸症候群也会死吗？”堂本刚问了一句。
问出口的一瞬间，堂本刚看见堂本光一的脸色变了变。“即使是小感冒，也会死人的。”堂本光一叹了一口气，“你难道不在乎你的病吗？”不知是不是错觉，堂本刚觉得堂本光一的话里有一种重重的挫折感。
“大概是不知者无畏吧。”堂本刚看着自己的手，“其实……我很怕死啊。”
“这种病，要去看医生吗？”堂本刚接着问。
许久，堂本光一都没有说话，不停地在心中斟酌着，“看心理医生吧”那一句话就是说不出口。“情绪不要波动太大了，要放松心情。”堂本光一最终说道，“注意一下就会好了。”

晚上息了灯，两个人各自躺在床上。
“呐，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又发病了吗？”堂本刚对着那边床上的影子说。
“为什么？”
“我今天傻的去跟那个抄我设计的家伙吵了一架。”堂本刚说着，“亏我还当他还是我朋友来着。”眼泪不知不觉弄湿了眼眶，“你猜他怎么说？”
对面床上没有回答，看得见黑色的影子动了动，似乎是翻了一个身。
“突然发现，我只是一个人啊。”堂本刚又双手捂住眼睛，不让眼泪流下来，“什么恋人啊朋友啊，原来都是假的，最后我还只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里。”
“……”堂本光一迟疑了，许久才说，“我，现在应该说什么好？”
“……”
“我不知道安慰人，可是……”似乎是很为难得说出口的话语，可堂本刚却感到他真的想安慰自己。
我的脑袋烧坏了吗，我看起来就这么需要安慰吗？堂本刚突然很想笑，笑软弱的不像自己的自己，突然间想捉弄那个人：“那你过来，陪我睡觉好了。”
话说出口就后悔了，半天听不见那边的动静。堂本刚觉得脸上发烧，刚要解释却听见细微的棉布摩擦的声音。那个人坐起身来，摸索地走到自己床前，迟疑了一下，掀开棉被躺了下来。
身边能感受到那个人的体温，温热的。耳朵边响起小声的话语：“你不是一个人啊……我们都不是一个人。”
眼泪流了下来，在最脆弱的时候，大概无法忍受别人对自己的好吧。好像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地方，小小的少年就要把自己心中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转过头去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流出来的泪。
“刚，”那个人在叫自己的名字，“这个东京看起来很大，每个人都很孤独。可是这个东京里也有无数的角落，每个角落里，都有人在努力生活着……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啦……刚，如果不嫌弃，我可以做你的朋友……这样我们两个人都不是一个人了。”堂本光一回过头去努力的看堂本刚，窗外的路灯照射进来冷冷的光，印在堂本刚脸上，两道闪闪发光……“唉？你哭了？”
再也忍不住，堂本刚哭出了声来，希望自己还是原来那个一心只想向前的堂本刚，希望能够回到过去那个相信着一切努力都会有回报的堂本刚。
身边的人踟蹰了起来，似乎不知道如何面对这样的堂本刚。堂本刚用手捂住了眼睛，感到身边的人坐了起来，几乎的同一瞬间，自己的身体碰触到了温暖的体温。放下双手，看见那个拥抱住自己的人，黑夜里的眼睛黑得有些吓人，却依旧是一幅认真的表情。
“我们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好了。”
安慰自己的人很认真地说，堂本刚看着那处于少年向青年转变而有些棱角的脸，薄薄的嘴唇此时紧紧的抿着。
下一个瞬间，那人的头低了下来，反射性的闭上眼睛，堂本刚感觉到自己的嘴唇碰到了某个柔软的东西。
“啊？！对不起，”身上的那个人有些惊慌失措，“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你一直在哭……对不起。”堂本刚感到堂本光一一阵忙碌，身子远离了自己似乎想要离开。
堂本刚一把抓住了堂本光一的手臂，“不要走。”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在那人的唇上轻轻点了一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可是……“从今天开始，我们来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吧。”堂本刚说。
哪怕这个誓言，看起来多么的不可靠。可是这个时刻，你至少让我有再相信一次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