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4日的魔术师

昨天那个神经内科的病人终究转到ICU室了，山口达也郁闷的透过玻璃看着那个大房间里塞的满满当当的九张床。当然，还有那两个“暂时”从其他科室抽调过来的护士。
“堂本院长啊，”山口达也拍着旁边在打着领带的白衬衫外套着白大褂的副院长，“要知道往我们科加人可不能只加护士啊，我们这轮值的医生都还排不过来呢。”
堂本光一微微的扯扯嘴角，露出一个微笑，“山口主任，你这话可不能往外说哦。我可没这权利往你们科调人啊，这是你们ICU最近忙不过来跟兄弟科室借的人啊……再说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做好那几个护士的工作的，要是她们知道要一直留在这里……”堂本光一看了一眼山口达也，眼睛里满是笑容。
山口叹一口气，没办法，现在谁都不愿意来ICU，谁让自己这个科室是全医院最累的呢？
“呐，你朋友，”山口达也示意着里面躺着的那个人，“什么时候的朋友啊，怎么以前没听你提过？”
年轻有为的副院长依旧风轻云淡：“原来大学时候的，同级生里玩的挺好的。后来出国断了联系，现在才知道他病了。”

走出ICU，堂本光一一眼就看见坐在走廊长椅上的堂本刚。
“这么早就来了？”堂本光一打着招呼，“探视时间还没到呢。”
看见光一的一瞬间，堂本刚有些恍惚，这个人是那么的真切，熟悉的语音一如数年前，就仿佛这些年的日子都不曾有过……两个人，好像从来就没有分离过。用力握了握手，指甲在掌心掐出痛意，堂本刚定了定神：“我有点担心……他还好吧？”
堂本光一有点怔住，却马上回过神来，点了点头：“他状况不错，我跟这里的医生打过招呼了，放在里面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嗯。”堂本刚低着头。
“对了，我和神经外科的主任也打过招呼了，明天可以排出时间来做个手术。”堂本光一看着那个男人在自己面前低着头，发线垂了下来，遮住眼睛，心里明明是微微的痛，却只有苦笑，“我打听了一下，主刀医生还是安排横山裕吧，神经外科里他技术算是不错的。”
“好的。”堂本刚心想你怎么安排都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旧是这样没有长进的依靠着你……
堂本光一看看手腕上的表：“我今天还要去坐门诊，等会还有什么事再来找我吧。”不等刚的回答，堂本光一把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从堂本刚的身边大步流星的走过，卷起的风把白衣的衣角高高扬起，在距离堂本刚裤管五厘米处，落下。

走到两层楼之间逃生梯的窗旁，堂本光一痛苦得闭上眼睛，手用力地把系得端正领带扯开。好难受，感觉快要窒息了，“门诊吗？”堂本光一自嘲的笑着，好蹩脚的借口……呢。
把手伸向蓝天，用力地想抓住些什么。突然觉得自己幼稚，这么多年了，自从回到日本的那一天起，就知道了这个结果，还是放不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