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4日的魔术师

准一住院有几天了？堂本刚在病房得洗漱间里一边清洗着准一的床单一边想着。大概有五、六天了吧，这几天的时间过的特别慢，也过得特别混乱。
“冈田先生！”堂本刚请来照顾冈田准一的大妈突然大叫起来，“冈田先生你怎么了？”
心里一惊，堂本刚顾不上手上还沾着泡沫，跑了出来，一眼看见大妈惊慌的摇着冈田准一。“不要摇他！”堂本刚几乎是吼了出来，“不要动！让他睡在床上，我去叫医生。”
一路狂奔到医生办公室，直接踢了门进去。对着一群穿白大褂的人，堂本刚发现自己没有了辨识能力，只能大声叫着“26床不行了！”
等着一堆人跑向病房，堂本刚失魂落魄的跟在后面，远远地看见冈田准一又被上了呼吸机。突然间失去了走过去的力气，只能远远地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那些忙碌的人。
小山庆一郎急急得走过来：“堂本先生，刚才病情突然加重，现在情况已经得到了控制。”
堂本刚木然的点了点头，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和某些人在一起时听过的那些名词。“现在的状况不会有问题吗？”
“已经基本控制。”小山的回答依旧是滴水不漏，“今天晚上请好好注意。”
“究竟是什么原因？！”堂本刚惊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尖锐。
“这个，”小山有点尴尬，“目前还不知道具体原因，似乎是因为冈田先生一下子喘不过气来。”
“什么原因都不知道就可以说已经控制了情况吗？”堂本刚依旧尖锐地问，远不同于平时的温吞，“这种情况可不可以申请去ICU？”ICU——重症监护室，那个人曾说过，那里有更高质量的医疗服务和更好的照顾。
小山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堂本刚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沉默了一阵，小山说，我去向上面申请一下。
病床边上的人几乎都走了，只剩一个护士忙忙碌碌在那里挂吊瓶。堂本刚觉得自己把一生中的尖锐都用完了，慢慢的移到病床边，抓住冈田准一的手。准一似乎醒了，喉咙里发出不清晰的声音，透过呼吸机传来，眼睛却依旧闭着。堂本刚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喃喃地说：“准一，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今天重症监护室的主任山口达也非常不爽，不爽的原因很简单：ICU的病人太多了。原本摆了六张床的大房间里硬是又加了两张，可加了床也没给他加护士医生，八个病人六个当班护士忙得滴溜溜的转（靠，山口达也心里想着，明明制度上是说一个护士管一个病人，你也不给老子加人）。偏偏今天神经内科还有人这么不会看眼色想给他往里面加人。
山口达也就这么气愤的想着带着其他ICU的医生走到了神经内科来会诊。等到他了解那个病人的病情后，山口达也觉得自己该把眉头抬的更高一点，这么想着的山口达也，就差大骂出口了。
“喂，小山。”山口皱着眉头叫这个平时颇为本分的医生，“你难道觉得我们ICU室很空吗？”
小山庆一郎苦笑一下：“山口主任，不是我推荐病人去ICU室的啊，是病人家属提出的要求。”
“那么，”山口狠狠的回头看了一眼病床，看见增田贵久正尽职尽责的跟病人家属解释，“你觉得这个病人那一点够上ICU啊？”
小山正了正脸，说：“我判断病人可能会有生命危险，这也是可以送ICU室的条件啊。更何况病人家属也提出了要求。”
山口觉得自己快要昏过去了：“那只不过是阻了一口痰，一下子呼吸不过来吧？你知道我们ICU现在有多忙不？”
“……”小山也觉得胃痛了，心想我也是照着医院的规矩来的啊，“山口主任，我知道你们那里很忙。”小山叹了一口气，“你们不收也是应该的。可是病人家属既然……”
山口连忙摆摆手，制止了小山再讲下去，回过头去叫：“增田，解释清楚了不？我们还要赶回去那。”
那边，增田贵久对着堂本刚叹了一口气：“就是这样的，我们很抱歉您的朋友不能进入ICU房护理。”

堂本刚近乎绝望的坐在住院部侧边的楼道上。距今天下午转去ICU病房被以“病人不在ICU收治范围”拒绝后，他去找小山希望早一点做手术也被拒绝了。
“对不起，”小山尴尬地说，“冈田先生不属于急诊手术的范围，现在也不是病危需要立即手术，我无权让冈田先生先进行手术，i这对其他病人不公平。”
堂本刚第一次感觉自己如此无助，如此的弱小。他尽力把身子缩成一团，却还是止不住外部漫延的寒冷深深侵入到体内。准一，对不起，我真是……没用。
泪划过脸颊滴了下来，自己能干什么？干些什么？
又想到了那个人，犹犹豫豫地去抓手机，手却又停在半空中。他一定能帮上忙吧……可是……真的不想，不想再看见那个人，不想再和他有联系。
自己真是胆小啊，堂本刚想着，准一都这样了，还在这里犹豫什么呢？抓起手机，以一种绝然的心情找到那个名字，按下，等待的时间好像永无休止。
那边接通了电话，堂本刚听见那个人的声音传来，一如从前：“喂。”